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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基街事件簿落落秋萤之火,魑魅争光;逐逐野马之尘,魍魉见笑。 12月5日 VGL@佛山抢先看了北京的录像,那句“Bull Shit”太激动人心了! VGL中国巡演第二站——佛山,最后一周倒数!沃! 期待曲目(排名不分先后): StarCraft 星际争霸 Myst 神秘岛 Final Fantasy 太空战士系列 Castlevania 恶魔城 Pac-Man 食豆人 Super Mario 超级玛利 Contra 魂斗罗 Zelda 萨尔达传说 Tron 电子世界争霸战 Tomb Raider 古墓丽影 WarCraft 魔兽争霸 BioShock 生化尖兵 Rainbow 6 彩虹 Civilization 文明 Monkey Island 猴岛小英雄 ... 11月26日 谢幕 public class WhiteCollarDays { public static void main(String[]args) { FinancialAnalyst Dong; Dong.Organizaton = "GTJAS"; Dong.Department = "SALES_&_TRADING"; for(int m=6; m<12; m++) { for(int d=1;d<=31;d++) { if(Dong.IsWeekDays(d) = True) { for(Single t=0; t<24.0; t=t+0.5) { switch(t) { case < 6.5: Dong.SleepAndDream(); Break; case < 8.0: Dong.ListenToMetallicaInPublicTransportation(); Break; case < 9.0: Dong.AttendMorningConference(); Break; case <21.0: Dong.WorkAndWorkAndOccasionallyDrinkSomeCoffee(); Break; case <23.0: Dong.SeeAHorrorMovieOrPlayPCGames(); Break; case <24.0: Dong.HaveSex(); Break; default: Dong.SleepAndDream(); } } } } } System.out.println("Thank you all, I'll miss you."); } } 11月2日 如果我是雷宇揚 小學第一次去香港旅遊,飲完早茶在旺角某書報攤了買了本漫畫——《梅圖一雄恐怖劇場》。當時年少,還不知道梅老是日本的恐怖巨匠,伊籐潤二就是看他的漫畫長大。其時我已經看了不少恐怖片,書中那幾個短篇故事對我沒有任何驚嚇效果,倒是被那老舊的畵風吸引住,經常拿出來翻看,直到某次搬家后消失無蹤。如今仍然清晰記得那些主人公惊恐時瞪大的眼睛,以及寫在書面的一句話: “在人類產生喜怒哀樂之前,最早有的就是恐懼。” 小學看電影不分内容和類別,唯一分類標準是“可以學英語”和“不可以學英語”。明珠台和國際台播的西片因爲屬於“可以學英語”類別而被允許看到深夜劇終,因此我才機會看遍《鬼驅人》、《完全猛鬼手冊》這些“猛片”。自從讀了上面那句話后,我頓時覺能令我們產生恐懼的電影原來都與衆不同,應該獨立成一個類別。這些恐怖片,或“驚悚片”、“鬼片”,應當是最接近我們靈魂的藝術形式,可以直接與人性的本質進行對話,喚醒細胞中傳承了十萬年的那段基因。從此我對恐怖片情有獨鈡,滿懷期待地等着它們把我多餘的情感淨化,留下最真實的自我。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當你過了某個年紀,要從八、九十年代的恐怖片中找到恐怖的感覺是非常困難的,情況就像幼年時被抱在母親懷裏又想和母親玩捉迷藏,必須和母親達成一個共識:大家忽略掉頭部以下的部位。只有這樣,我們才可以把頭藏在母親的背後,讓她滿屋跑找這個神奇小忍者。大家也和恐怖片達成如下共識:忽略鏡頭下舞動骷髏架的阿強,忽略旁邊噴射血漿的大飛,忽略戴着笨拙僵屍頭罩的羅拔,忽略表情誇張可笑的Bruce Campbell。無論它們是多麽確切地存在着,明明就在屏幕左下角外側15公分處,我們還是要全情投入,用力把對它們的感知屏蔽掉。只有這樣,才能讓捉迷藏這個遊戲進行下去,讓我們在影片中感到一絲幽幽的微涼。 結果花盡了少年的時光,還是沒找着傳説中那先于喜怒哀樂的第一情感,但恐怖片已經成爲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很多人難以理解爲什麽我可以無動於衷地看完一部又一部粗製濫造的B級驚嚇片,我的回答總是:“看了這麽多年,業已成癮”。其實看恐怖片非常令人愉悅,特別是看到一班和你有相同志趣的劇組人員仍然孜孜不倦地繼續尋找着,嘗試着。這裡沒有甜膩的愛情,沒有世俗的勵志,沒有英雄主義,沒有建制説教,簡單而直接地切入一個的命題——生與死,然後是恐懼和尖叫。無奈這些嘗試最終都難免演變成一場場鬧劇。他們的創意日漸枯竭,取而代之的是充滿親切感的陳舊橋段,於是看這些爛片就仿佛在一遍遍地重溫童年的時光。長夜漫漫,無心睡眠,若與John Carpenter、Dario Argento或伊籐潤二討論無果,不如攜Jim Raimi、邱禮濤和藍乃才一起去胡鬧吧。 適逢己丑年西人鬼節,故作此文。 6月8日 阿爾法城Let us die young or let us live forever We don't have the power But we never say never Sitting in a sandpit, Life is a short trip So many adventures couldn't happen today So many songs we forgot to play So many dreams swinging out of the blue We'll let them come true 6月1日 德裏達撞鬼 法國人初次見面,互道姓名后,一般會說一句Enchanté(e),意即很高興認識你,はじめまして的意思。但學習了十年英文而又一度沉迷拉斐爾前派的我,聼到這個詞就會馬上聯想到英文單詞enchanted,也就是“被施魔法的”,或者更簡單說“着魔”。其實法文也是這個意思,例如莫扎特的《魔笛》,就是La flute enchantée / the enchanted flute,附了魔力的笛子。當然還有凱爾特傳説中那些妖精和獨角獸聚居的魔幻森林,enchanted forests。 第一次見面就被對方的強力結界籠罩著,慾仙慾死,這種表達非常切合法國人的個性。但對於嶺南文化地區長大的我來説,“着魔”又有另外一層理解。我們的文化缺少那種夢幻甜美的歐陸fairy tale,無魔可着,要在粵語裏面找一個比較對口的概念,那就是“撞鬼”了。民間記載撞鬼之人都是癡癡呆呆,神不守舍,呼不得其應,正好符合enchanted的特徵。於是和法國人初次見面我都幻想以下情景: Derrida: Bonjour, je m'apelle Jaques. Moi: Bonjour, je suis A-Dong. Derrida: Enchanté de vous connaître. Moi: Enchanté. 德裏達:“你好,我叫雅克。” 我: “你好,我係阿東。” 德裏達:“識着你真係撞鬼囖!” 我: “彼此彼此,簡直撞到應一應!”
星爺早年Cult片,也很enchanté。 5月26日 第三隱藏劇情 五日内有兩個互不相識的水星人各自在space寫了關於RPG隱藏劇情的文章,莫非個中有隱藏劇情? 午後去中六電腦城買背囊,然後到中華廣場買道長的新書,估計中間也有一段隱藏劇情,但由於本人目光狹窄感覺遲鈍,玩game從來不太在意隱藏劇情,所以沒能把它trigger出來。現在回想起來縂覺得丟失了什麽。 到我化作六尺之下一杯黃土那天,系統評我的ending分數,想必會因爲錯過了這麽多隱藏劇情而大打折扣,説不定無法通關要打發回去重玩... 煩。 ![]() 晚飯和思君談論起此game,印象中也有幾段隱藏劇情,例如第一次通關時明明記得到過“花園之丘”這個地方,後來再陪三少玩時卻不復得路,海市蜃樓般消失無蹤。 5月24日 校園請閉左眼 敏感的日子又接近,二十周年,那更是雙重敏感。我相信兩個陣營都有人忙得不可開交。作爲一位忠誠的國民和執政黨員的兒子,我當然要為和諧社會出一分力。以下是我的一些建議。 爲什麽民運都由學運牽頭?第一因爲學生熱情奔放精力無限,第二是因爲學生思想獨立且不是建制的既得利益者。若能針對這兩點做出應對之策,要打擊學生運動的積極性一點也不難。 羅馬以共和之名實行獨裁統治,縂有不少民主意識強烈的市民持和貴族持反對意見,聰明的獨裁者便大力推行奴隸角鬥和競技運動。這一招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不僅市民看得津津有味,連奴隸們也大呼過癮。原來找個途徑讓多餘的精力發洩出去,是防止有人飽暖思民主的最佳方法。遙想當年,我們的激情我們的憤怒我們的呐喊我們的革命,哪些不是在Dust 2或Aztec打手槍解決掉的?有鑒于此,我建議國家投入一筆專項資金,把各高等院校的校園網全面升級到人均百兆流量,補貼大家換GTX295,然後引進院際校際聯機對戰星際爭霸II,暗黑破壞神III和使命召喚VI等熱門遊戲。針對當下九十后已到了走進象牙塔的年紀,該專項資金還可以用於免費推廣勁舞團和鼓勵大家常到開心網下鄉學農,進行更文明的藝術培訓和思想改造。兩千多年前的奴隸角鬥還有角出一個斯巴達克斯的隱憂,現在高度發達的電子科技已把自由民主困在一方屏幕之内,奴隸們,sorry,是奴隸主們可以安坐桌前縱橫六合快意江湖了。 根據我個人的經驗,校園内尚有部分人對高科技的愚民活動不感冒,而專注于自身素質的培養和提高。這個群體非常危險,因爲他們一般都具有領導的才能和魅力,以及相對獨立的思想,假以時日很有潛質成長為學運領袖。其實對付這群人也不難,學校應多搞形象大賽創業大賽英才培訓計劃人類補完計劃什麽的,就可以充分吸引他們的精力和注意力,免除後顧之憂。 最後我們還要考慮如何令學生們成爲既得利益者。well but,問題不是解決了嗎?十年寒窗三日高考,才能享受每週放假四日並有百兆流量万兆娛樂並輔以黨和人民悉心栽培,大概也沒有誰會願意再為四五六幾個數字拿巨大的既得利益開玩笑了。 5月12日 波蘭 十二年前,丁前輩在我的586上裝了Borland C,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就說,還是幫我裝個C&C吧。 七年前,音樂屬於前面的阿爾法,高考屬於旁邊的貝塔,Pascal競賽班屬於遙遠的伽瑪。 半年前,思考了三十分鐘還是把剛裝好的Delphi卸掉,換上Visual C++。 今天,剛剛得知Borland已經不再存在了。 佛說前生的五百次迴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大概你我那一千五百次就已經緣盡了。
5月8日 对曹凤岐教授博文的若干意见 本来打算早起认真复习,无奈如厕时读了《IT时代周刊》上转载北大教授曹凤岐的博文《市场规律失灵,政府一定要出手》,心情澎湃,忍不住也要“出手”写一下个人的若干意见。 附曹教授原文链接: http://caofengqi.blog.sohu.com/113041872.html 5月1日 阿修羅樹海 銅管樂緩慢地重復着兩個音符,有如安東尼奧尼的一個長鏡頭,冷漠地掃過荒蕪的土地和緋紅的天空,把我們帶到一個桓古蒼茫的異境。幾秒鐘后,厚重的低音提琴不緊不慢地爬入耳際,鏡頭中開始出現褐色樹根,初時稀落,后來盤桓交錯地佔滿了整個畫面。扭曲的樹根互相擠壓堆疊,靜寂卻壓抑着殺機。 同時響起的鈸聲和吉他掃絃把我們的靈魂從異境中暫時拉了回來。鈸的中音很亮,高音延綿的顫動卻被刻意消去了。這種強調中音弱化高音的處理大量地出現在這張《天演論》中,特別是從第一首《露西3,180,000BC-》開始到這首《阿修羅樹海》,梁翹柏希望從聽覺體驗上區別于一般的流行搖滾作品的意圖很明顯。 盧巧音冰冷並經過失真混錄的聲音再次把我們帶回那個詭異的世界。樹根的畫面不再蔓延,取而代之的是粗壯的樹幹和茂密的樹冠遮蔽了天空。漆黑中原本隱藏的殺意開始劍拔弩張,二維平面上樹根的擠壓變成了三維空間中樹幹的躁動。 “幽黑中仿佛正冥想,呼息間每秒鐘較量。 不需手握刀劍箭槍,聼不到撲殺的叫嚷。 這種戰場,沒血的戰場...” 黑暗躁動中忽然出現了一條和環境很不相襯的電子合成器旋律綫,像沼澤夜霧中出現的螢火蟲,又像漫山硝煙中飃來的蘭花香。似曾相識,沒錯,久石讓寫《風之谷》和《天空之城》時都用過類似的樂段,梁翹柏順手拈來,省下不少筆墨。這段電子樂段的出現使肅殺的異境中閃現出一絲生命的靈動,原始而又雀躍不已,卻不着任何文明或情感的痕跡。 “這壯麗樹林,每寸綠葉籐,鑽過每道裂痕,向四方佈陣。 至到宇宙滅亡,世界化做微塵,也要繼續沒人見的戰爭。” 喬靖夫眼裏生命並不代表和平或大愛,而是代表貪婪與毀滅。降生阿修羅道,乃非天之道,無論卵胎濕化,其質好勝而多諂慢,不能忍辱,才陷入無止盡的爭鬥。矛盾激化,樹根樹幹幻化為無數人類肢體,扭動着拉扯着,爭奪有限的土地和天空。那些遮天蔽日的樹冠相互糾纏着,上演一場無聲無相卻又殘酷無比的廝殺。阿修羅道雖為三善道之一,卻因帶有嗔恨之心,執著爭鬥的意志,難以轉生進入天道而墮落畜牲、餓鬼和地獄三惡道受苦的機會很大。 “伸出千手搶佔暖光,張開鬢髮榨取雨汗。 開花的將掩蓋天空,枯萎的已變干變黃。” 詞曲的耦合使我們的現世和異境交織在一起,經歷了一次奇特的冥想體現:超脫六道輪回再看人道的一切貪嗔痴疑慢,若以一個整體來觀察,就如有一個充分分散了非系統風險的投資組合,剩下的系統性風險(beta risk)就是這種生存本能引起的鬥爭。以此為源,生起一切個體煩惱(alpha risk)的根源就是我們的第七識——末那識,因執取阿賴耶識的見分或其種子為我,生成自我意識(簡單實現機制是:一切衆生每一個起心動念,都會造成一個業种,種子在受報時都藏在阿賴耶識中,類似精神分析理論所謂的潛意識。末那識因執取這些種子而產生對自我的認知,就是弗洛伊德式的“本我”)。末那識不作善惡之業,但因它執著自我,成爲一切衆生自私自利的根源。《阿修羅樹海》裏面所刻畫的就是一個虛構中免卻“我執”的生態圖,“樹”是一種虛構出來“無我而生”的生命体,也就是觀測市場系統性風險的最佳對象。無我之樹完全符合傳統金融學的“理性人”假設,樹海無意識的擴散和金融市場的隨機漫步現象也是一致的。由此可見,書本上滿足強假設的金融市場投資者應該已跳出慾界、色界和無色界三界之外,無迷惘之有情,不在生滅變化中流轉。 “刹那或萬年,進化在運行,看破惡念善良與貪痴愛恨。 至到最後佛陀再次降落凡塵 也要繼續這沒完結的戰爭...” 到了副歌部分,呼之欲出的是梁翹柏最嫺熟的弦樂。爭鬥演化成一場死者的幻滅與生者的狂歡。隨著樂曲情緒被推至極點,一張張扭曲的臉升騰到樹冠頂部,一邊顫動一邊發出空洞的擰笑,並爭相擺脫樹体的束縛飛向高处。失真電吉他的華彩攪拌着混濁的天空,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笑臉被吸到樹海的高空盤旋飛舞,直到它們枯萎、崩坏、消散、再往六道輪迴... 4月29日 廉貞。破軍。馬戲團送給你全場的掌聲和這首歌, “你告訴我這世界禁制你也禁不了 全球被你轟動 全球被你感動 —— 《你是八十年代》 4月22日 困惑的浪漫 早上起來在鳳凰衛視看到一則新聞:"國家為表明保護知識產權的決心,銷毀一大批盜版淫穢音像產品(時間地點數量沒聼進去)..."霎時間差點把口中的咖啡狂噴出來。噢賣尬,這則新聞不僅反映了中日雙邊經濟活動和友好文化交流持續升溫,更是國家把色情電影產業化規模化走出鏗鏘有力的第一步啊! 細想之下,估計新聞稿中“盜版”和“淫穢”之間應該有頓號分隔開,而把語義上的停頓略去則是新聞女主播的口誤。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一瞬間確實讓我這個看了十年翻版AV的影迷“守得云開見月明”地感動了足足一又四分一秒。也難怪女主播會犯這种錯誤,弗洛伊德在《日常生活中的心理病理學》提到口誤正好反映了個體潛意識的想法和意願,説不定她也和我和廣大影迷一樣做著同一個夢呢。 然而即使新聞主播把事情說清楚了,事件本身也難免被人誤讀。一個國家的執政者若私下銷毀一些物品,例如有毒廢品或歷史資料,其重點是銷毀的結果。而當銷毀物品的行爲是對公衆公開並要廣而告之,例如銷毀鴉片或盜版物,重點是其動機而不再是結果了。也就是說執政者要通過這公開行爲把什麽信息傳遞給人民。銷毀盜版的淫穢音像製品,有三种解讀方法: 一、大家要看正版的淫穢音像製品。 二、大家要看盜版的非淫穢音像製品。 三、大家要看正版的非淫穢音像製品。 公衆無法準確分辨政府這行爲的動機,只能靠官方旗號加以説明。由於此擧從來都是打著“掃黃打非”或“保護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旗號,也就清晰地告訴我們:“不准看淫穢音像製品。”至於正版盜版,就如白貓黑貓,與問題無關,只要能保護對象是婦女和青少年就是好貓。而這次順應潮流擧了“保護知識產權”的大旗卻又照樣去銷色情影碟(當然是盜版的),技術上官方旗號只能排除選項二,若我們用同樣方法解讀,結果保護對象名單除了馮小剛周傑倫外還包括了松島楓、南波杏和小澤瑪麗亞! 一個政黨要用力量去成長,用智慧去成熟。智慧不只是保囯安邦搞調控抗海嘯,還包括了從行爲推算其可能結果的基本邏輯推理能力,以及對其人民具有這些基本邏輯推理能力的認可。 時代不同了,旗不可亂扯,東西也不可亂銷。 ![]() 3月19日 何必有我? 二十七年前人造人Roy在一場貓鼠遊戲后救起將要墮下的Deckard那一幕,使《銀翼殺手》成爲永恒不朽的經典。但大家可能對Roy極度憤恨下徒手壓碎創造者Eldon Tyrell的頭那一幕沒有留下什麽的印象——畢竟殺人是反派角色的本分,而且Tyrell被殺早是大家意料中的事。問題是,爲什麽要殺死給予他們生命的創造者,而拯救剝奪他們生命的劊子手? 深入思考這個問題,不難理出一條思路:生命對人造人來説其實並不重要,因爲他們一直活在恐懼與痛苦中。之所以回到地球並想方設法延長自己的生命,不是出於意願,而是出於本能,是人工智能的一部分。同樣出於求生本能,我們爲了活着只能吃喝拉睡,Nexus-6爲了活着卻找到並質問創造者,可見他們的智能其實遠在我們之上。既然求生是本能而非意願,而不能延長其生命並不等于對其生命產生威脅,那爲何Roy得知Tyrell無法延長Nexus-6生命時要憤怒地殺死他?必須明確的是,以Roy的智能水平,絕對會理解並原諒創造者的這方面無能。 讓我們回想殺Tyrell那一幕Roy絕望的眼神裏面如何無聲地呐喊着:“既然如此,何必有我?” 就是這個問題,激起他的痛苦與憤怒。 “有我”如果理解為“有我的存在”,那是Roy自己可以回答的,因爲他很明白自己被創造時所賦予的使命。因此,“有我”應該理解為“具有對存在的自我感知(self-awareness of existance)”。如果Nexus-6只是高度自動化的工作機械,或是局限于覓食和繁衍的有機組織体,就不具有對存在的自我感知,也不具有一切恐懼與欲望,因而不會有任何痛苦經驗(experience of pain)。因爲Tyrell賦予了他們“我”的意識,成爲一切痛苦的根源,也成爲了Roy殺死創造者的根本原因。 Tyrell是怎樣將對存在的自我感知賦予給Nexus-6?他們的痛苦又因何產生?我們不妨避開哲學的討論,從技術的角度分析。痛苦的存在是出於生命体自我防禦機制的需要。痛苦的根源是我們對痛苦的感知——它不依賴于任何外部事物或經驗存在。痛苦被感知的先決條件,就是存在記憶,所以我們可以理解痛苦是記憶的標簽。外部經驗形成記憶時,我們會對其進行數據結構處理,每個記憶單位以一内容變量和標簽變量組成並儲存起來。内容變量記錄經驗内容,而標簽變量則記錄經驗的分類。經驗會被分類為恐懼的經驗和欲望的經驗,例如被硬物踫撞的疼痛或一次失戀,都被標記為恐懼的經驗;進食美味的食物或一次性愛的高潮,會被標記為欲望的經驗。然而這兩個標簽都是高級的數據類型,在低級的生理運算時無法被識別,其解決方案是引入一種低級的數據類型——痛苦。當恐懼的經驗被激活並放大時,會產生痛苦;當欲望的經驗被激活並減少時,也會產生痛苦。兩种標簽就是用痛苦的產生機理定義出來。由於痛苦是低級的數據類型,能夠直接被(身體)硬件識別,我們因次可以對記憶進行調動和運算。而痛苦就是這樣產生和被感知的。 這個“記憶—痛苦”機制無法解析我們對存在的自我感知,但卻是其重要的組成部分,並且可以製造並移植到人工智能的對象中。Tyrell是個偉大的科學家,他把記憶毫無瑕疵地植入Nexus-6中,令Deckard問了上百條图靈測試題才能確定Rachael是人造人(更諷刺的是Deckard的結局...)。同時,Tyrell也是一個低劣的科學家,因爲他把痛苦也一同植入到Nexus-6中,令他們短暫的生命無可避免地在恐懼和欲望無法滿足中度過,最終也導致了自己的滅亡。Roy對死亡的恐懼,一定是記憶裏面包含了對生命的享受和渴望,因爲就如初生嬰兒沒有充分感受過生命美好和對死亡進行思考的經驗,是不會懼怕死亡的(這些都以植入記憶的形式賦予Nexus-6而非真他們實經驗)。愛人Pris的死是巨大的痛苦,知道自己擁有超人的智慧和身體構造卻無法逃出將近的死亡也是巨大的痛苦,但這些痛苦都來得那麽毫無意義。“既然如此,何必有我?”既然一生注定了痛苦,活着又何必要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回想人類,雖然我們的生活一定比Nexus-6快樂,因爲我們欲望的事情實現更多而恐懼的事情發生更少,但如果有一天我們找到了造物者並與其當面對質,我們又何嘗不會要求它把痛苦的系統消去(我們因爲它而痛苦而非因爲失戀而痛苦)?Deckard與Tyrell本質上是不同的,Roy折磨他不是爲了讓他了解Nexus-6的痛苦,而是爲了讓他明白人類的無知和可悲。這樣就可以解釋Roy殺死給與生命的人而拯救剝奪生命的人這對矛盾了。而他最後一句話,更是激起了對存在的深思——我們也不過是記憶與痛苦的集合。話中提及的都是他自己的真實記憶,而不是如Rachael堅信的那些虛構記憶。這可能是他最珍惜的東西,也可能是他最討厭的東西,不過一切都不再有意義了... “I've seen things you people wouldn't believe. Attack ships on fire off the shoulder of Orion. I watched C-beams glitter in the darkness at Tannhäuser Gate. 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 Time to die. ” — Roy Batty,Blade Runner, 1982 2月12日 幽靈公厠謎題 高基街第一中學建于民囯時期,由紅葉會女子中學和福賢堂街坊中學合併而成,已經有九十多年歷史了。由於高基街一中不僅歷史悠久,而且校風優良,升學率高,所以每年報讀人數越來越多,學校基建速度已經趕不上擴招的步伐。今年男生宿舍床位不足,所以臨時要起用被列爲國家一級保護文物的原福賢堂學生宿舍。 福賢堂學生宿舍位于高基街一中舊校區深處,由東西兩棟四層高的民囯時期舊樓組成,今次借用的是較新的東樓。不用西樓的原因不是因爲西樓較舊,而是因爲全世 界都知道西樓陰氣太重,一直聚居着一群數目不詳的幽靈。血氣方剛的新生們並不介意住在鬧鬼的西樓旁,因爲這些幽靈們都不會傷害人,他們只是因爲當年沒有收到紅葉會女校畢業舞會邀請,集體燒炭后怨念一直徘徊不去。 可是新生和幽靈們都面臨一個嚴重問題:他們必須共用東西樓中間唯一一格公用厠所。這格廁所獨立建在兩棟樓間的院子裏,每次只能進一個人或一只幽靈。廁所正面是門口,左面外墻上挂着已故的正校長和副校長的畫像,右面外墻上挂着現任正校長和副校長的畫像,站在公厠外的人只能看見一边墙上兩位校長的畫像,要看见另外两幅必须绕到另一边墙。幽靈能夠觸碰移動除人外任何物體,包括將畫像倒挂,但不能看見或感覺到任何人的存在;人當然也不能看見或感覺幽靈了。但是如果人和幽靈長時間和對方共處一室(小個便的時間已經足夠長),雙方都會因陰陽不調而受損,甚至死亡或消散。無奈的是,人或幽靈使用廁所的時間都是無法預計的。 正當新生們一籌莫展之際,宿舍這邊來了一名擁有陰陽眼及與幽靈通話能力的僧人校友智榮大師。智榮得知新生們的困境后,望了一下墻上的校長畫像,哈哈一笑立刻想到了辦法。他首先把新生們拉到廁所右面外墻下,將現任正校長的畵像倒挂,然後指着兩幅畫像對新生們說了一番話。然後他用通靈朮把幽靈們叫到左面外墻下,將已故的正、副兩位校長的畫像都倒挂,然後對幽靈們說了同一番話。從此,新生和幽靈們都可以安全地共用一格公厠了。 究竟智榮大師對新生和幽靈們說了什麽話幫助他們解決共用廁所的難題?(答案稍后公佈。提示:那番話其實是告訴他們看到畵有變化時應採取的各種行動) 12月25日 賣辛的二千零九歲生日 想不到新版的MSN Live有如此白癡的設定,個人資料中一定要分別填寫姓和名,顯示時兩者卻獨立使用... 於是我以後不能叫“教主”了,一定要姓“教”名“主”,繼而很多稱呼我的地方都恭敬地單寫一個“主”字。例如“主 的個人資料”,“主 添加了日誌”,“主 和 飯島愛 現在是朋友”,“主 有了一幅新的Messenger圖片”... 於是今天成了我兒子的二千零九歲生日。Happy birthday, my son!世人都在為你慶祝生日,許願的時候別忘了叫金融海嘯快退去,老爸要找工作養家活兒了。 8月15日 羅賓娜現代奧運會保留了一些曾經以傷害同類為目的的項目,例如拳術、劍術和箭術。時移世易,它們已經演變成單純的競技項目,並且都被我們賦上了新的意義來掩蓋原本同類相殘的本質,使之出師有名。
拳術這裏泛指徒手搏擊的競技,如柔道、摔跤和拳擊。在與對方搏鬥中不借助任何外物的幫助,是人類一個返祖情結,也是對自身的審視,對自然的回歸。西方人思想比較簡單,自我審視只是停留在力量與技巧的水準,像電影中Beowulf與Grendel對戰前先把自己脫光光,這樣戰勝對手才能滿足自己最原始的征服欲望。所以西人普遍崇拜能夠攻城掠地的戰爭英雄,無非是因為他們打回來更多吃的喝的,而且能夠證明自己比其他個體強大。大和民族由於信仰神道教,認為不斷地超越自我攀上一個新的巔峰,最終能夠達到鬼神的境界,所以今天日本的小說漫畫盛產武癡。而華夏民族則追求天人合一,在武俠小說中,正派人物都是仗義出拳的。一拳打出去,首先要考慮這拳是否上應天道,下循公理,否則遭人唾駡事少,打亂了天地運行的和諧就大逆不道了。中國人甚少對外侵略,歸根究底也是因為不想破壞世界的和諧,而破壞和諧不是“不對”或“不道德”,而是認為這樣做“不好”和“非常不妙”。
再說劍術。劍者,古之聖品也,至尊至貴,人神鹹崇。中國人有幾千年的劍文化,俠士文人君主平民都愛劍,因為劍不緊是武器也代表了個人的修養和品格。但奧運會的擊劍項目是百分之百的舶來品,謂之西洋劍。這種劍最為人熟悉的故事恐怕非大仲馬的《三劍客》莫屬了。前面說拳術是自我的審視,西洋劍則不然,他們有著"One for all, all for one"的傳統,它不是單純的個人武器,而是用於維護集體榮譽,以及表達對君主的忠誠。每次D'Artagnon一夥拔劍出鞘,自報名號都說:“我們是國王的火槍手。”騎士們揮劍出擊,也會爭著嚷道:“For honor!”“For the king!”。奧運比賽是國家榮譽的爭奪,所以選取西洋劍作為比賽項目最合適不過,無奈害苦了我們炎黃子孫硬是把對古之聖品的熱愛都全紮在這項無論著裝還是姿勢的美感都大打折扣的運動上(全身皆白的造型太像志志雄真實了)。
最後說箭術。《兵法》中寫道:“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弓箭就是為了在戰鬥中達到這個目的而發明的。把距離最大程度地拉開,就能使敵人不能攻擊到自己,因而就有了“先為不可勝”的效果。因為弓箭有這個效果,就使得這種武器成為挑戰比自己強大數倍的敵人時的首選。傳說中羅賓漢雖出身貴族,東征回來被迫落草為寇。以中國武俠小說的標準,他躲在Sherwood森林裏面裝神弄鬼,放冷箭狙擊偷襲的做法非常不英雄,甚至為人不齒。但他畢竟是個賊,也沒有什麼絕世武功助他劫富濟貧,所以面對諾丁漢郡長麾下的正規軍和野蠻人雇傭兵時,叢林掩護和弓箭狙擊是勝率最高的戰術,而且為他贏得了“俠盜”的美名。《禦伽草子》中記述了日本平安時期源光的事蹟。光是家中小女,大哥源賴光感染瘟疫病倒後,她裝扮成哥哥的樣子披掛上陣,踏上尋找“勾玉”拯救國家的征途。一個弱質女子對抗酒吞童子和土蜘蛛等強大兇殘的敵人,當然也不能沖上前扭打在一起,於是光也成為了一名傳奇的弓箭手。中國上古神話中伊放勳(堯)時代的後羿,對手更是強大萬萬倍的太陽。據說太陽表面溫度達到5770℃,估計近身搏鬥比較吃虧,弓箭便成為了唯一的選擇。最終後羿不負眾望射下九日,贏了這場古往今來實力最懸殊的戰鬥。
於是弓箭便成為了不畏強敵,以弱勝強的象徵。昨天張娟娟一役,一人一弓三十六箭,一路殺敗三名韓國勁敵取得金牌,簡直就是弓箭之魂的化身,以小挑大的典範。雖然張娟娟實力上不下尹玉姬或朴成賢,但她所挑戰的畢竟是世界最強的弓箭隊,挑戰在場過半的韓國狂熱支持者,挑戰一個有深厚箭術文化的國家。我國史籍稱古朝鮮人為“東夷”,意即“東邊的弓箭手”,可見箭術是他們老祖先傳下來的看家本領。勝此一役,感覺就像單人匹馬入敵陣搗黃龍,再把人家祖傳的鎮山之寶搶到手,凱旋而歸。
頒獎禮上,穿著同樣白色韓國隊服的世界記錄保持者和衛冕冠軍一左一右對稱地簇擁著,穿著紅黃相襯領獎服的張娟娟獨據其中,這是天子臨朝的氣派,其他項目即使取得冠軍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5月6日 一個字頭的誕生上篇
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大陸被一位叫紂的暴君統治着。紂荒淫無道,百姓苦不堪言。其時西伯侯姬昌決定出兵討伐紂王,無奈紂王軍隊人強馬壯,姬昌根本不是他的敵手。昌正在苦惱,忽然西岐一老翁獻上祖傳巨龜一只,据說是上古人皇伏羲所得的洛書真跡。昌大喜,接過來一看,只見龜背上刻着幾個古字:
“香蕉大,香蕉皮也大。”
姬昌一時讀不懂龜背上這幾個怪字,但隱約覺得一定蘊含著深邃的道理,便答謝過老翁,回頭把自己関在密室中研究洛書。經過七七四十九日的苦思冥想,昌終于把洛書八字融會貫通,頓悟出宇宙萬物變化的真諦。接下來三年,昌把洛書悟出的道理發揚光大,將八八六十四种水果及其果皮相生相剋的玄妙之理寫成千古奇書《蕉易》。姬昌的兒子姬發繼承父志,熟讀《蕉易》並應用于兵法中,終于成功討伐紂王,建立周朝。
《蕉易》因成功幫助武王伐紂而名震天下,越來越多人拜讀。但洛書上“香蕉大,香蕉皮也大”的易理實在太晦澀難懂,只有少數大智大慧之人通曉其意。其中一人姓孔名丘,通過註釋《蕉易》而建立了儒家思想,成爲萬世師表;另一人姓李名耳,參透《蕉易》的道理后建立道家思想,後人尊為太上老君。周朝後期百家爭鳴,大家都有自己對《蕉易》的理解。直到秦皇嬴政焚書坑儒,才獨尊儒術。《蕉易》因爲嬴政無法讀懂認爲無礙而幸存下來。
慢慢地,又有讀懂《蕉易》的人把易理應用到天文、兵法、醫術及堪與命理上。這個民族因為得到《蕉易》的智慧而成爲天下最聰明最強盛的民族。平民百姓即使沒有讀懂《蕉易》原書,也在生活中耳濡目染,間接地學習到書中的道理。人們的思想裏深深地烙下了《蕉易》的印記,即使他國的宗教傳入,也很難改變族人的思維方式。後來的皇帝發現人民智慧越高,便越危及他們的統治,於是下令嚴禁民間研究學習《蕉易》的相關知識,限其精華僅供皇室所用。於是,很多重要的研究成果都在民間失傳了。少數人得傳易理,開始變得自私,便裝神扮鬼利用易學之朮招搖撞騙,弄得滿天神佛,從此《蕉易》便懞上神秘的色彩,與神鬼秘朮共冶一爐。
下篇
自文王著《蕉易》后三千多年,易理漸漸沒落于市井廟角,這個民族的封建王朝氣數也盡,淪爲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後來一個政黨的誕生,把這個民族拯救于劫難之中,並引領國家重新走向繁榮富強。然而這個政黨推崇唯物主義,不喜歡人民有宗教信仰,那些由《蕉易》衍生出來的堪與命理之朮,更是重點打擊對象。
癸亥年四月,一男孩誕生于華南古城佛山。該男孩聰敏好學,喜讀書。及至他第二次過本命年,某日百無聊賴發現家中有《蕉易》一本,拿起便讀。越讀越發現妙不可言。究竟香蕉大,蕉皮爲什麽也大?由於《蕉易》太難懂,他決定先學習風水堪與之朮,從像入理,由淺入深。男孩父親乃開國政黨黨員,當然看不過眼,指着書罵道:
“簡直不知所謂。香蕉的大小跟香蕉皮大小有什麽關係?什麽風水算命都是封建迷信,學這些都是浪費青春。以前這些東西害死不少人呢!”
男孩一時無言以對。他努力想向父親解釋玄學並不是跟一般人所理解那樣,卻不懂怎麽恰當地表達。唉,只恨自己修行太淺。連自己也説服不了,怎麽能説服別人?這樣反而激起他更加深入學習的欲望。所幸的是,他的幾個好友也投入到風水命理等玄學學習。他們都認爲,即使不明白爲什麽香蕉大,香蕉皮也大,也並不代表這個道理不對。如果窮盡一生發現這是錯的,也是一個很大的收穫啊!
他們互相交流學習的心得體會,並希望更多朋友加入學習《蕉易》和其他玄學,將這個民族的古老智慧重新發揚光大。有的人很感興趣,興致勃勃地加入了隊伍。也有人開口就說:“那個香蕉什麽的一聼就知道是錯的,是迷信,你別浪費時間去學啊。”更有甚者道:“那些玄學命理可能確有其效,因爲聖經也認爲這個世上有異能者,但你最好別碰,那是魔鬼的誘人入邪路!”
連究竟是“香蕉什麽的”也說不清楚,卻知道是錯的,這不就是傳説中魔鬼的異能者嗎?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
—— 獻給嚴峻,彰,夫人,老豬,家耀,王思,岚岚表妹及所有熱愛易學玄學的八十后
1月12日 柴可伕少年人們當司馬司徒司空一千多年,到了工業革命開始當上司機;而我們司眼司腦司腿七八年后,也當上人生第一次司機——那年夏天,我們終于擁有人生第一輛自行車。
一直覺得“自行車”這個名字很無稽,電車火車牛車馬車都自行就是自行車不會自行。然而“單車”這個名字更詭異,因爲無論車輪手柄和座位一般都是雙數的... 我覺得相應地稱作“肌動車”比較貼切。Anyway,對於剛從小學畢業的我們來説,單車代表了當時最先進的生産力。
而我們的少年時期,就從當上司機那天開始。
厭倦了家和學校兩點一線的生活,厭倦了到處都是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面孔,厭倦了保護,厭倦了限制... 我們來不及等到膝蓋手肘上的傷痕退去就騎上自行車,開始屬於自己冒險旅程。一人一車迷走于都市繁複的街道,探索那些從前步行無法到達的世界,那種興奮是安坐PC前玩《前途道標》、《古墓麗影》和《大航海時代》所難以企及的。接下來的兩三年,我們都孜孜不倦地用車輪和雙眼繪製自己的城市地圖,記錄下每次停車駐足時眼前的交通燈牛雜檔模型店和那些背心短裙帶著微香的少女...
然後,我們開始有了旅伴,那些和你分享僅有幾元盤川到士多買汽水花生的冒險少年。老城區已經很熟悉了,我們開始到更遠的地方去,找一片竹林槍戰,找一片屋村踢汽水罐足球;到城市的邊緣去,尋找那個五百年前的古灶,尋找那個聽説在五丰山腳的火葬場,尋找那塊“地圖上看起來很適合野餐”的地方;還要找一條可以繞過惡狗的路綫,到無人的“高新科技開發區”去,到還未被工業污染的河邊去,到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去...
1999年12月31日深夜,沿著河堤騎車,從漫天的世紀末煙華下穿行而過。
2000年1月1日清晨,把自行車擱在半月島的草地上,在河邊的沙灘燃起熊熊篝火。
若干年後,自行車上原本空置著的座位開始有了乘客,開始搭載起另一個人的信任和依靠。上學放學,午飯晚修,車上的重量增加了,速度也要慢下來。那些熱衷冒險的少年們,又回到城市裏安靜的地方。慢慢又發現,很多本來平淡的地方,如果和乘客一起去會變得很美...
然後又過了幾年,自行車換成了機車,繼而又換成了汽車。座駕越來越發達,要遵守的規則卻越來越多,自由當然也越來越少。司,每次也有預定要達到的目的;機,也變成了純粹的交通工具。從此,我們的少年時期就隨著自行車被擱置在車房一角而結束,等待哪天空閒的我們又再推出來回味。
1月1日 遺棄品大百貨自小信仰"萬物皆有靈"的古老宗教,總覺得物品有思想有感情,所以"棄舊迎新"是我很不情願做的一件事。再者這些舊物是寄存著過去一部分的自己的媒介,感覺上我們就是這樣把自己一點一點地遺棄掉因而變得衰老...
爛Converse布鞋
從初次玩《餓狼傳說》時買的那雙紅色布鞋算起,我穿過的Converse超過二十雙。由於個人走路習慣加上鞋本身的特點,它們很容易就變得破破爛爛很頽廢的感覺。這樣的破鞋本來半潔癖的陳生陳太就看不過眼,再加上擺在鞋柜中那些擦得明亮如鏡的皮鞋高跟鞋旁,兩雙映成四雙,更令陳太頭痛。於是這二十多雙Converse大部分是我買回新鞋不久毫不知情下被陳太扔掉的!每當想到曾經風雨同路的它們居然無一善終,悲傷的感覺油然而起...
老土眼鏡
眼鏡是陪伴我時間最長的物品(畢竟衣服每天要換)。不過舊眼鏡大多都支離破碎,留下來的只有書櫃頂那副長了銅綠的Vintage金屬鏡架。
陳年周刊雜誌
印刷品在家中的地位崇高,甚至連舊雜誌都可以安穩地在我的書櫃呆上十年二十年。無奈空間有限購買新雜誌的速度又太快,終于避免不了階段性的清理行動。記得高中畢業的那個假期,清理掉的《兒童周刊》、《少年科學畫報》、《科幻世界》、《飛碟探索》、《奧秘》、《大衆軟件》、《A-Club》、《非音樂》、《電影雙週刊》... 加起來共五百多期(其中好幾份均已停刊)。這些雜誌都記錄著我童年和少年時期的歡樂和夢想,可能這就是傳説中的成年祭吧。長大了,回不去那個世界了。
舊唱片
CD架做得太高,於是習慣把經常聼的擺在下層或堆在唱機旁。慢慢地,CD架頂層積聚了大批沒有興趣再聼的舊唱片(大批Punk, Trash Metal, Dark Ambient)。明明知道自己的音樂口味變了,但想到當年節衣縮食省下來那點零用錢,尋尋覓覓,在花園、粵富、崗頂、東川路Express樓下、恆丰地鋪、銅纙灣HMV...把它們一張張地買回來,想到每次入貨時的期待和興奮,想到它們曾經陪我度過的不眠之夜s,總不忍心把它們清理掉。害怕它們消失后,會忙記自己曾經愛過什麽。
聲音。回音
小提琴和裝松香的盒子一直塵封在房間的角落,Saxophone生滿了銹,兩支木吉它的弦三年沒調過,電吉他和一袋Boss效果器依然在外面流浪...
城市影像
“你說你記得住門牌,無奈旅館結業剩餘花街,這傷感我了解... ”
11月9日 棺材巷究竟這條校道旁的幽暗小巷有沒有官方名字?
一
百年來教師和學生每天在小巷中穿行,走過畫廊(曾經有夫人的畫有榮少的畫),走過清閒的校醫室,走過通往音樂室的舊樓梯,走向前方漸漸變大的那團光... 興許這是個連接平行空間的蟲洞,一個人從巷的一端消失了,然後一個看上去相同的人從巷的另一端重新出現,但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又或者曾經走過棺材巷的你們,從外面的空間走進去,說說笑笑,然後能否又回到了剛才那個空間呢?
二
很少人會在巷中駐足,因爲這裡的空間狹窄,採光不好,也因爲其實這裡是個二維世界,只有一條路徑和一條時間軸。我們作爲四維空間的存在,每天上學總有那麽一刻被擠進這個二維空間裏,因失去了兩條維度深感不適,總會隨時閒變化而在直綫上努力移動,希望趕快回到原來的空間,尋囘失落的自由度。走過以後巷中的一切印象都變得模糊:那是誰的畫?樓上有琴聲嗎?是不是聞到了碘酒的氣味?剛才擦身而過的是她/他嗎?或許是因爲二維空間裏大家都是隨時閒變化的一個點,沒有體積,更有沒有記憶,就這樣進進出出,沒有留下或失去什麽。
三
或許某天你會像我當年那樣發現棺材巷的秘密,發現這裡其實不是一條綫,而是另一個四維空間,那麽你也會願意在巷裏停留片刻,或者到巷裏漫遊太虛,尋找百年來沉積在巷中的點點滴滴...
讀中學時逃課不難,特別是在佛山一中這種自由的學校。我常用的方法是:到棺材巷中間拐個彎,來到那間清閑得永遠感到全校只有你自己在病的校醫室,然後在自己有限的醫學詞彙中找個能夠影響上課的病的名字或症狀描述,連同日期時間填在取葯登記簿上,必要時這就是你逃課后的“在場證明”。有玩RPG的朋友會發現這本登記簿有點像遊戲中騎士公會的任務公告欄,你可以很方便地在上面找同一時間裏全校和你用同一方法逃課的幾個人。如果發現有你相熟的朋友,不妨去足球場或荷花池邊跟她/他打個招呼吧。
我讀高中前的音樂課都在棺材巷二樓的音樂室上,後來才搬到管樂室繼而新教學樓。不知道到爲什麽音樂室設計得又窄又長,坐在後排很難聽到老師的聲音(注意,我們是來上音樂課的),根據我們的經驗,老師也很難聽到我們的聲音了。於是音樂室便成了人類教育史上比較罕見的課堂上可以吃泡面和打撲克的課室。
通往音樂室的那條樓梯,到三樓那部分是用一把很舊的鉄柵鎖著的,儘管很多人在這裡上過課,卻很少人知道這座民囯風格的建築閣樓究竟塵封著什麽... 當然,我知道。只上去過一次,印象很模糊,仿佛記憶被限制帶出那個空間,只記得那裏很多灰塵比我們的年紀還要大,很多木頭比我們經歷的還要多。還有我們散落在巷中的氣味和聲音,好像都聚居在這閣樓去了。
棺材巷兩旁還有很多門,都忘記了這些房間的用途。曾流傳過某房間從門縫看進去和從后窗看進去的景象截然不同(像Stephen King的Rose Red),後來發現是因爲建築引起的錯覺是我們錯位地看到了兩個房間;曾經也流傳過每年農曆七月十四棺材巷都會無故多出一扇門,門縫會傳出燒紙的氣味和火光(誰會在暑假囘學校求證這件事?);曾經還流傳過當有人站在巷的一頭,如果背後有光把他的影子直綫地打到另一頭,此人便會看到幻覺心臟病發死亡(應該是文科班學生想出來的,物理班的同學們研究過此條件正常情況下無法滿足)... 關於巷的傳説還有很多,幾乎每一屆的學生都會加進自己的新版本。雖然這些傳説很多明顯是中學生課餘的杜撰,但正是這些神秘故事的流傳證明了棺材享其實不是一條直綫,而是另一個廣袤的空間。
四
作爲受保護文物,棺材巷整個建築都可以繼續安靜地躺在校道旁,老師學生們繼續可以在這條昏暗小巷中來來去去散散聚聚。棺材官財,如果不是一個黑色的玩笑,那麽創造這個名字的人,究竟是在對我們詛咒還是祝福? 2月18日 熒惑星
12月18日 城市的生存之道一
香港政府最終還是決定不原地保留天星碼頭和鐘樓。
我並不是香港人,但也非常關注這件事。事件反映了城市發展中的主要矛盾:破與立。特別當這個矛盾發生在香港這種民主社會中,並引起軒然大波,更加值得我這個Utopianist的關注。
當政客們樂此不疲地批評古物咨詢委員會的無能,質疑中西區議員反映民意的能力時,更多的市民不惜用激烈的行動保衛面臨拆卸的鐘樓,原因只有一個——保衛他們的集體記憶。四十九年來,無數的香港市民聼着灣仔海旁的鐘聲,搭乘着穿梭維港兩岸的天星小輪,用心地建設起這個繁華的亞洲大都會,走過殖民歲月,走過黃金八十年代,走過金融風暴,走過九七... 一直走到鐘樓停響,渡輪停航的今天。維港依舊,香港人卻迷失去了前行方向。
曾聽過有人說,我們失去了一切,但我們還有回憶。當香港人不顧一切地保護自己的集體回憶時,我想,他們真的覺得自己失去太多了。
二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幾年前,我一定毫不猶豫地聲援勇敢保衛城市回憶的香港市民們,就像當年努力地想保衛因住改商風波而面臨關閉的淘金路商業區。但多年的商科教育使我漸漸地失去了這種浪漫主義的行爲基調,開始從更現實的角度思考問題。
保留鐘樓的目的是“保護集體回憶”,而這一集體回憶正是屬於創造香港輝煌的那一代人。但是,天星渡輪和鐘樓都不在像以前那般運作了,現在的它們只不過是那個年代的一個符號,對於新一代的香港人,或者一個外來者來説,並不會再創造什麽回憶。那麽,是否到了沒有人再擁有那段回憶時,我們就可以拆走它們?
誰都不希望擁有歷史價值的東西消失,但是當一個城市面要生存和發展,我們還是要作出捨棄的抉擇。而城市的生存形態,正是市民因應其生活方式的改變不斷作出選擇的反映。至今很多香港人仍對九龙城寨念念不忘。但是九龍城寨的拆迁,并不是政府的单方面决定,而是全香港市民對它的放弃。87年中英簽註協議拆城時,城寨裏的300多幢楼宇密密麻麻结构不一,很多都是危樓,極少人仍繼續居住在裏面。雖然城寨很有歷史價值,但對於地少人多的香港來説,保留一個2.7公頃的古跡實在太奢侈了。
三
城市就在拆和建,破和立的矛盾之間生存着。城市和其居民是互動的,城市的構造影響着居民的生活,而居民生活的發展也不間斷地改變着城市的面貌。改變難免引起爭議,例如北京人要保护四合院,上海人要保护弄堂。而我们年轻一代的佛山人也无一不为永安路一带的岭南传统建筑群变身丑陋东方广场感到痛心。
說到保留歷史建築,很多人都以巴黎作爲典範。巴黎這樣一個繁華的都市能夠保存幾百年歷史的古建築,为什么我們中國人連仅存幾個有點曆史的老區也毫不憐憫地清拆乾淨?是政府對土地的貪婪而惘顧市民的集體記憶所下的決定嗎?並非如是。巴黎的古建築不是記憶的元素,而是生活的載體。巴黎二百萬市民就在曲折的街道,幽暗的走廊,陳舊的樓梯,吱丫作響的木板樓層,狹窄又不通風的房間裏面安居樂業,並以此感到驕傲和自豪。在他們眼中,巴黎並不老,更沒有什麽集體記憶,因爲巴黎每個細節都安靜地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而我們,我們辛勤勞動半輩子,就為了搬離那深深的天井,暗啞的灰塑,老土的騎樓,沉重的木搪門,搬離那父輩們一塼一瓦搭起的老屋,搬離那落後呆板的舊生活。一切都顯得那麽迫不待及,恨不得快人一步跨進那個露台花園泳池球場電梯會所二十八樓無障礙一線江境豪宅中去,回頭再感嘆一句:多麽有傳統特色的舊區啊,希望政府留着承載一下我們的集體記憶吧!
四
每次和夫人逛街經過她在登云裏的舊居,我都會倜儻一句:“甘舊都唔拆?”她會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定係風水好咯!”如果真是這個原因,那天我們不再相信風水,這座五層高外場泛黃的舊樓就會立刻被拆掉。
其實城市的每個變化都像新陳代謝一般,反映着我們的需要,與我們生活的息息相關。法國每個小城鎮都保留着一座古老的教堂,並不因爲這些教堂是歷史文物,而是因爲它們是每位教徒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又如佛山每個街心公園都有一個解放區風格的水泥公告欄,因爲我們要做市政工作公佈和計劃生育宣傳。城市大大小小的每一個元素,只要是我們生活所需的,都會一直生存下去。如果香港每天還有一万市民堅持不搭地鐵而搭天星小輪來往灣仔和尖沙咀,我想再不民主的政府也不敢拆掉碼頭建什麽P2海旁公路吧?再如我們這些佛山的學生小資中產憤青統統搬進永安老區,政府又能那麽順利清拆掉建個東方廣場嗎?
所以鐘樓也好,天星馬頭也好,永安公園也好,都因爲我們需要而存在,也將因爲我們的捨棄而消失。如是者,城市生存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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